画家的内心情感是丰富的。在完成一幅作品的过程中，画家同样会将这种丰富的情感在不同的绘制阶段自然的流露。在动笔之前，画家并非只是直奔一种单一的既定感受，或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这样会造成内心和画面的双重局限，内心失去了表达的多重语境，画面失去了探寻的多种可能。将想法和思路具体化的过程，实质上也是将自己的表达和画面的生长进行凝固的过程。

往往，在思路十分清晰，想法十分具体，甚至草图十分严谨的时候，体现在作品上的结果却事与愿为。这种情况来自技法和表达的匹配程度、材料的某种约束等多种因素有关。

有的时候，画家在作品的制作过程中，寻找的是作品中随时闪现的、与画家多种心灵体验的其中一种相对应的视觉效果。这里所指的“心灵体验”却是来自于画家的生活感悟，或思想或认知。所以，往往画家在创作一幅作品之前是没有特定想法或明确情感指向的，这样才能实现画家与作品的双向寻找。这种双向寻找多数是建立在无明确目的，或是轻松自在的创作前提下。同时也给了画面以自由和权利，画面与画家的主被动关系会相互转换，画面操控画家的情况会随时出现。“跟着感觉走”是画家在创作过程中每每会经历的。由于材料的特性，水墨画就更是如此。与其将严谨的逻辑或艰深的意义过多的累加给画面，不如将它们不同程度的从画面中抽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创作的盲目，有了作画动机自然是想法使然。真实且深刻的体会是无法用逻辑思维将其理性化的，人们也无法用视觉语言去凝炼出某种思想，毕竟绘画的意义不在于此，也无法承载这些东西。对画面美的独特认识，对造型语言的个人理解，都可以独立成为一幅画面的审美支撑。情感指向太过明确，在某种意义上也就失去了探索的意义和乐趣，同时也失去了一幅作品走向宽广与大内涵的多种可能。富有才情的画家会将创作的过程看得很重，并随时能在画面的演变过程中扑捉到与自己审美取向或情感体验相对接的视觉因素，并通过对画面和语言的把握将其整合、梳理，直至完整的艺术作品。作品最终的效果并非全部在画家的预料之内，也不会将画家的情感完全用视觉语言表达彻底。但不能否认的是，作品与画家情感紧密相连。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可能在这样的创作状态下所产生的作品，才能是画家的表达通畅且自然的作品，才能真正隐秘的涵盖画家的精神世界。

因此，允许自己去在作品中表达一些不完整的想法和不明确感受。容忍自己创造出部分并不完全释怀的作品。在这个摸索的过程中，才能最终实现语言和情感表达的高度契合。

曹鑫

2013.1.26于望京画室